雨水顺着黄色头盔的护目镜蜿蜒而下，把楼体表面斑驳的"拆"字泡得发胀。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在雨夜里泛着冷光，订单备注栏里那行小字让我后颈发凉：请务必亲手交给404住户，敲门七长三短。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
塑料打包袋在车筐里沙沙作响，油焖笋的香气混着雨水腥气往鼻子里钻。
我抹了把护目镜上的水雾，抬头数着楼层。
整栋楼只有四楼最西侧的窗户透着昏黄的光，像黑夜中即将熄灭的烟头。
电梯按键蒙着层褐色污垢，数字4的漆皮剥落大半。
轿厢上升时发出垂死老人般的***，缆绳摩擦声里混着奇怪的电子杂音。
我摸了摸左腕的黑色手环，这是"闪送达人"平台配发的智能终端，此刻绿灯正以两倍频率疯狂闪烁。
走廊感应灯应声而亮，在潮湿的墙纸上投下蛛网状的阴影。
404号房门前，我注意到防盗门框有新鲜划痕，像是被某种利器反复刮擦。
指节叩击铁门的震动顺着臂骨传来，七长三短的节奏在空荡楼道里回荡出诡异的韵律。
门开时铰链发出尖啸。
穿深灰色连帽衫的女人垂首站在玄关阴影里，过长的刘海遮住眉眼，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弯折着。
"您的外卖。
"我举起打包袋，塑料挂钩突然断裂，餐盒擦着她肩头砸在地砖上。
酱汁在瓷砖缝里蜿蜒成暗红色溪流。
我慌忙蹲下收拾，却看见她***的脚踝上布满青色淤痕，像被铁链长期禁锢的印记。
更诡异的是那些淤痕的排列方式，竟和手环内侧的电极触点完全吻合。
"系统又出错了？
"她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我抬头瞬间呼吸骤停——她的右手正握着我五分钟前在电梯里丢失的工作证，塑封套上还沾着雨水。
墙上的电子钟突然发出爆裂声，液晶数字扭曲成乱码。
女人抬手撩开刘海，露出左眼下方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
这个瞬间我头痛欲裂，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动。
三年前暴雨夜的十字路口、翻倒的电动车、滚落路边的黄色头盔，还有后视镜里仓皇逃逸的卡车尾灯——那晚我本该死去的。
"程海，这是你第三次忘记我了。
"她将工作证按在我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