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第五次调整塑料盆位置，看着水滴在自制接水装置里敲出不同音高。
"电磁炉功率调低些。
"苏蔓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钻石项链坠子是一架微型天平，"跳闸三次了。
"沈星玥正用纸巾擦拭青花瓷碗沿的霉点，孔雀蓝真丝披肩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的红痕——像是琴谱夹页长时间按压留下的印记。
江至远注意到她擦拭的动作突然停顿，碗底隐约有"海运集团"的鎏金logo。
"肉片老了。
"陈暮突然开口。
美院生将长发扎成油画刮刀形状，筷子尖在红油里搅动漩涡，"像泡发的素描纸。
"众人沉默地看着她夹起半熟牛肉，在调色板状的蘸料盘里滚过三圈。
芝麻酱混着蓝色酱汁，在盘底勾勒出类似地下航海图的纹路。
"要拍照吗？
"苏蔓转动手机，镜头对准江至远面前的尼康相机，"发租房群当纪念。
"快门声响起时，漏进窗缝的雨丝恰好擦过沈星玥的翡翠耳坠。
取景框里，她的瞳孔闪过不自然的灰蓝色，像是戴了特殊美瞳。
江至远翻看预览图时，发现她左手小指缺失了第二节——与1997年沉船事故报道中的幸存者特征完全一致。
林小满突然打翻油碟。
褐红色液体漫过桌布缝隙，渗入她袖口的便利店logo。
"对、对不起！
"她慌乱中扯开纸巾，腕内侧的玫瑰纹身露出嫁接痕迹——旧图案是船锚与锁链。
"冰柜里还有虾滑。
"陈暮踢开脚边的《人体解剖学》画册，封面模特胸腔结构图上标注着37处标记点，"谁去拿？
"水晶灯突然爆出电流声。
在明灭的灯光里，江至远看见苏蔓迅速将药瓶塞回Gucci手包，锡箔药板上的"米非司酮"字样一闪而逝。
"我去吧。
"沈星玥起身时碰倒盐罐，晶体在桌布上洒出航海星图，"顺便看看钢琴有没有进水。
"她的裙摆扫过江至远小腿，留下一丝海水咸腥。
当《月光奏鸣曲》从三楼飘落时，琴键敲击声在某处突然虚浮，像是刻意避开某个音阶。
"沈小姐教琴多久了？
"苏蔓用镊子将花椒粒摆成等差数列，"听说音乐学院今年有沉船纪念演出。
"火锅突然沸腾，辣油星子溅到陈暮的素描本上。
她尖叫着甩开本子，飞散的纸页中有张未完成的灯塔草图——塔顶观测室窗户被画成瞳孔形状，虹膜纹路与江至远的银链坠子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
"林小满捡起夹在画纸间的收银小票，日期显示昨晚3:07的37元异常交易，"陈同学昨晚..."美院生夺回小票吞进嘴里，喉结滚动时发出纸浆吞咽声。
所有人僵住时，沈星玥的钢琴曲恰好弹到华彩段，高音区发出类似船笛的长鸣。
"过敏。
"陈暮舔掉唇边的墨迹，"我对谎言过敏。
"苏蔓的手机突然震动，海鲜市场app推送跳出新鲜鲷鱼信息。
配图是戴着玉佛手链的渔民，腕部刺青与林小满修改前的纹身完全一致。
江至远刚要细看，整栋别墅突然陷入黑暗。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众人看见火锅汤底浮现油脂凝结的图案：37这个数字以鱼骨排列，中心漂着片翡翠碎屑——与沈星玥耳坠的缺口严丝合缝。
"配电箱在..."江至远的话被三楼重物坠地声打断。
等灯光恢复，长桌尽头多了套青花瓷餐具，碗底的海运集团logo亮得刺眼。
林小满数了数桌上的筷子："西副。
"但火锅周围，分明坐着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