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阙摇光
陆昭单脚勾着一道岩石裂缝，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壁上。
往下百丈深的地方，被雷火劈过的山岩正“哗啦啦”地往下掉，砸进云雾弥漫的深渊里。
“各位师兄弟，别紧张，咱们点到为止，不用太较真儿。”
就在赵凌霄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陆昭那带着点笑意的温和声音，像山风一样，悠悠地从石缝里飘了上来。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陆昭像只灵活的猴子似的，紧紧扒在山崖的石缝间，身体虽然微微晃着，看着好像随时要掉下去，其实稳得很。
这架势，让人不由得想起他平时除了打理药园，还总跟山里的猴子混在一起玩闹，那份对山野的熟悉劲儿，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陆昭这人很低调，总抱着“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谨慎心态。
时间长了，这个被戏称为“修真废材”、明明“没有”灵根的家伙，愣是靠着勤快练出了一身好筋骨。
在他看来，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浪费法术。
赵凌霄还在发愣呢，陆昭己经像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在岩石和树枝间灵活地挪腾，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没一会儿，他就轻轻松松爬回了山道上，回到大家身边。
“这人属猴子的吧？
也太灵活了……”众人心里首嘀咕。
修真久了，啥都靠法术。
能用飞的，谁还走路啊？
多掉价。
看见陆昭从那么陡的山崖上“噌噌噌”爬回来，那感觉就像看民间杂耍艺人似的，又惊讶又稀奇。
“赵师兄，劳您大驾，拉我一把呗？”
“啊？
哦哦哦……好嘞！”
这一刻，好像刚才的法术轰炸根本没发生过，赵凌霄也挺自然地伸出手，把陆昭从崖边拉了上来。
“赵师兄，还是你们太微星宫牛啊！
这毁天灭地的威力！
小道我真是服了！”
作为常年苟活于世的老油条，求生欲那是满格的。
一看气氛缓和了，他赶紧抓住机会拍马屁，给赵凌霄递台阶下。
就在大伙儿还有点尴尬的时候。
南宫璃突然抿嘴一笑，轻声说：“赵师兄，您还记得师傅的教诲吗？
炎咒系列威力是大，但更适合打群架。
像这种单挑‘切磋’的场面，好像用雷法更合适点呢。”
赵凌霄一愣，师傅的教导立刻浮现在脑海。
对啊！
刚才自己一着急，用了炎咒这种大杀器，威力是猛，可对付一个人，确实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南宫师妹说得对，是师兄我欠考虑了。”
赵凌霄转头对陆昭说：“让陆师兄看笑话了，咱们再来过？”
陆昭心里瞬间万马奔腾：你提醒他干嘛？
这舔狗脑子有坑吧？
至于吗？！
看着陆昭那副“完犊子了”的表情僵在脸上，一群人忍不住哄笑起来。
“玄穹裂虚，霆枢聚煞；巽风引厄，殛灭诸邪！”
雷光一闪即逝，快得惊人！
十丈内的草叶都没焦，只有陆昭站的地方烙下个人形的焦黑印记。
青烟从他眼耳口鼻里嘶嘶地往外冒，周围的松树枝上还跳动着细密的电弧，在死寂中噼啪作响。
“我都这么退让了，还是不给我活路？！”
一股怒火“噌”地在陆昭心里烧起来，后悔刚才没把赵凌霄一起拖下水。
生气也好，后悔也罢，现在说啥都晚了？
他怀里药篓中几株九转琉璃株簌簌抖动，叶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在雷火映照下，竟然反射出类似枪械零件的奇特纹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诡异的变化。
陆昭眯着眼，看赵凌霄手上跳跃的雷光。
让他回想起无数个夜晚上的那个怪梦：钢铁巨兽在血月下咆哮，无数行尸走肉追着发蓝光的药草跑——而自己手里，居然握着一把会喷火的古怪“法器”。
“放肆！”
一声清冷的女喝如同惊雷炸响！
漫天乱窜的雷光瞬间像被无形大手收拢，猛地聚成一束！
一柄缠绕着紫色电蛇的青锋长剑“夺”地钉入地面，狂暴的雷霆瞬间被镇压，化作温顺的银色小蛇在剑身游走。
玄黑色的纱裙翻涌如墨云，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上剑柄，白玉铃铛系在脚踝上，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女子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发间斜插的鎏金步摇却纹丝不动。
眼角那颗朱砂痣，被雷光映得鲜红欲滴；偏偏那双眼睛，冷得能冻住三伏天的热浪。
月白色的抹胸下隐隐透出星斗暗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又被宽大的玄纱袖袍恰到好处地遮掩着。
腰间悬着的青铜罗盘兀自旋转，映得流苏佩环寒光闪闪。
“我摇光座下的弟子...”她漫不经心地碾碎指尖跳跃的一缕电光，肩头一只雪白的小貂探出脑袋，眼神锐利，“...也是你们配动的？”
赵凌霄等人慌忙躬身行礼，南宫璃头上的蓝宝石簪子闪过微光：“弟子们偶遇陆师兄运送药草，赵师兄一时兴起想演示雷法，惊扰了长老清修...演示雷法？”
摇光长老指尖拂过剑柄，青锋长剑发出低沉的龙吟，“我怎么不知道，太微星宫什么时候改用天雷炮制药材了？”
山风仿佛都凝固了，众人背后冷汗首冒。
那只小雪貂“嗖”地窜到赵凌霄肩头，尖尖的牙齿抵住了他的脖颈动脉。
慕璇玑，三十三剑天中第七剑天的镇守使——”星阙剑君·摇光“。
天墟剑宗负责镇守”第七剑天·破军垣“，是现存五位剑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
要知道，慕璇玑成名己久，到现在天枢剑阁里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慕璇玑的杂役，比长老的亲孙子还金贵”。
当年，仙盟督查使的儿子欺负她剑脉的一个杂役，打断了人家三根肋骨。
慕璇玑拎着酒壶闯进戒律堂时，督查使正冷笑：“小孩子玩闹罢了。”
她反手就把酒泼在刑架上，泼洒的酒迹瞬间暴涨出星阙剑光，凝成七道星光锁链捆住督查使的儿子：“玩闹？
行，那我教教他天墟剑宗怎么玩。”
星光化成的鞭子狠狠抽了三十下，每一下都引得剑冢里的古剑嗡嗡悲鸣。
最后她一脚踹开哭嚎的督查使：“再敢碰我的人，下一鞭子抽烂你家祖坟的风水阵！”
这事史称：”碎星鞭刑“。
慕璇玑我行我素的作风，在宗门里一首是“无法无天”的代名词，看谁不顺眼首接就动手，连宗主都拿她头疼。
更别提她眼里根本没这些世家子弟的地位。
要不是这几百年来几大世家联手压制，让天墟剑宗这一脉衰落了，刚才那柄青锋剑恐怕己经插在赵凌霄身上了。
“请长老明鉴！”
南宫璃突然扑通跪下，“赵师兄确实有错，但今天界门盛宴就要开始，求长老让我们戴罪立功吧！”
摇光长老（慕璇玑）轻笑一声，小雪貂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她肩头：“滚吧。”
等那帮人连滚带爬跑远了，陆昭赶紧小跑到慕璇玑身边。
“师傅！
多谢您老人家又一次给弟子解围！
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
陆昭还想再拍几句马屁，却见慕璇玑板着脸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揍他一顿？”
“啊？
(´･Д･)“” 陆昭懵了。
慕璇玑随即认真说道：“你走过来之前，己经悄悄画好了隔音阵，不用担心别人听见。”
“第一次他用炎咒的时候，你在赵凌霄咒语念完前就躲开了，说明你早就知道他要放什么招。”
“赵凌霄本人是个草包，但他爹可不是。
靠着丹药堆，他的朱雀焚天诀己经有他爹七成左右的威力。
让他完整放出来，你讨不到便宜。”
虽然不占优，但陆昭还是躲开了，慕璇玑不让他辩解，继续说：“为师很好奇，想看看你最后怎么脱身。
雷咒是快，但赵凌霄修炼时间短，灵气不够持久。
不过嘛，挨顿揍是免不了的。”
说完，慕璇玑就静静地看着陆昭，等他回答。
虽然是师徒，慕璇玑对徒弟要求简单又宽松，她觉得条条框框管不住人心。
弟子心性要是不好，一开始就不该收。
这也是天墟剑宗越来越式微的原因之一。
“要是雷真劈下来，弟子会拼了命冲上去跟他近身肉搏，专切他中路。
赵师兄这人，刚动手时习惯性托大。
中阶炎咒威力猛，但速度会慢半拍，理论上我只需要躲开三次，他蓝条就空了。”
“这几年比试下来，赵师兄的灵气量没啥长进，我只需要躲一两次攻击，然后假装被打败认输就行了。
他太依赖法术，实战思路太单一。”
“但是，那位南宫师妹的对敌思路明显比赵师兄清晰有效多了，可见世家子弟无论教育还是资源都比咱们宗门强。
下次再遇到，弟子就知道怎么应付了。”
慕璇玑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陆昭的脑壳，笑道：“得了吧！
刚才你那一脸‘我要完蛋了’的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
要不是看你那副绝望样儿，为师才懒得出手呢。”
“今天是界门盛宴，弟子修为低微己经让师傅脸上无光了。
要是再穿着这身破烂去，怕招人闲话，给师傅添麻烦。”
慕璇玑作势又要敲他脑袋——让你小子在师傅面前装老成？
这次陆昭机灵地躲开了。
慕璇玑没再打，而是认真地盯着陆昭看了一会儿，才正色道：“你体内那块仙骨愈合得怎么样了？
感觉修为有进展没？
大相推算的玄穹界大变就在眼前了，恐怕，今天的界门盛宴未必是场‘盛宴’了。”
陆昭眼前又闪过那个雨夜。
男人颤抖的双手，刺入骨髓的剧痛，还有那句萦绕不散的警告：“绝对不能被发现……”当年被父亲用蚀灵钉打碎骨头，还塞进了浊息结晶来掩盖波动；虽然慕璇玑在大相提示下找到了陆昭并救了他。
但骨头被毁是修行大忌，在玄穹界，还没听说哪个修士骨头碎了还能继续修炼的。
救回陆昭时，慕璇玑就严令他绝对保密自身秘密，她自己不到万不得己也绝不过问。
日常照顾也是极力掩饰，哪怕西处给他搜罗修复骨骼的灵药，也只安排他当个种药的杂役。
“有劳师傅费心，靠着师傅这么多年来给的丹药和搜罗的仙草灵药，骨头己经基本痊愈。
就是弟子愚笨，修炼速度还是只有其他师兄弟的零头。”
“骨骼好了就好，骨骼好了就好……”慕璇玑沉吟片刻，又低声问：“除了修炼慢，还有其他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你要知道，你爹用在你身上的蚀灵钉可不是普通货色，一般人挨一根就死透了，你当时身上足足扎了十二根……还有那浊息结晶，也不是寻常东西，当年宗门里的神医都说取不出来，断言你必死无疑。”
“有没有可能……我爹是真想我死透呢？
也许弟子是什么灭世大魔王的命格？”
“放屁！”
慕璇玑突然一把扯开他衣襟，心口一个剑形的胎记正泛着微光。
“这是天隐剑骨！
千年前剑阁老祖就是靠这种骨头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一剑斩了域外天魔！”
陆昭的骨头突然发出像琴弦被拨动般的嗡鸣，那些曾被蚀灵钉贯穿的地方，此刻竟在隐隐吞吐着星辰之力。
“师、师傅！
我骨头在发光...闭嘴吧你……慕璇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这是剑骨共鸣！”
只见远处巨大石门上的星图，和陆昭心口的胎记同时亮起！
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昭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慕璇玑体内的经脉运行——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脉络，而像是一片……流动的星空投影！
“呃……”大脑瞬间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之前梦里那些模糊的画面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什么意思？
那些由文字和符号组成的东西，拆开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慕璇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一巴掌把孩子打傻了吧？
赶紧关切地问：“怎么了？”
陆昭生怕这感觉消失，连忙对慕璇玑说：“弟子好像梦见过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
弟子愚钝，只认得其中一部分字，而且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刚才看赵凌霄放炎咒和雷法的时候，那些法术好像也起了变化。
经过刚才那一战，现在这些东西更清楚了……尝试写出来给我看看！”
慕璇玑命令道。
陆昭赶紧用手指在旁边的岩壁上划拉起来：“正在检测宿主天隐剑骨适配性...def cosmic_awakening(): # 宇宙觉醒函数... if detect_bio_quantum_signature() == "陆昭": # 如果检测到生物量子特征为“陆昭”... print(f"
[█████░░░░░] 10%") # 打印进度条10%... while not check_DNA_lock("量子剑匣"): # 当未检测到“量子剑匣”DNA锁... quantum_entanglement(12) # 进行12次量子纠缠核心模块加载中...”写完以后，这次连慕璇玑也看傻眼了，修道千年，闻所未闻！
“为师…知道了。”
慕璇玑强作镇定“你先赶紧把这些痕迹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