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北川王的春日宴还有两天，司泠还是坐不住了。
她要找一个有实权的同伙，最好是有兵权的。
实在不济也要有名望，在这辰国振臂一呼就有千万人应和的那种。
比如长公主，还有北川王。
前者有勇有谋，没有兵权但是人脉广，为人处世老练圆滑。
后者就是子承父荫，因为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韩奏，而又韩奏死得不明不白，底下将领积了一口怨气，自然会拥戴他。
司泠的首选是长公主，因为她聪明又漂亮，而那北川王韩晟就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昏货，与他结盟太费劲了。
窗外风渐起，廊檐的风铃轻响，她忽有了想法。
她拉动了窗边的暗绳，那风铃顿时响声大作。
屋顶上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声，“呼”一下，锦衣男子从窗外翻进屋，正好落座在茶案另一边，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没少干。
“阿泠啊，你这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时候多赏点钱啊？”
叶折尘十分不客气地端起了司泠面前的那盏茶一饮而尽，“还是你这儿的茶好喝。”
“你去探探长公主最近的行程，我以十倍价收了。”
司泠一脸嫌弃地轻嗤，“你配喝好茶吗，就你那样一口蒙了能喝出什么？”
叶折尘闻言还不服上了，拍案而起，嗔道：“是不是横州茉莉？
是不是？”
“是又怎的，你也就能喝出横州茉莉了。”
司泠暗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卖？”
叶折尘眉眼含笑道：“能，当然能。
不过我说一句，你就算拉拢到了卫寻澜，你父亲也不一定买账，可能还要怪你祸乱朝纲。”
司泠良久未出声。
司承理受的是司氏世代忠君爱国的教育，否则不会明知皇帝要杀他还为皇帝守江山。
如果她为了护他而对抗朝廷，他可能会倒戈保护皇帝。
“我知道，可若他真的被皇帝谋死了，那司氏的处境更岌岌可危。”
司泠抬眼望向窗外，盛春浓绿尽收眼底，“其实他除了教我谋略和学识，对我没有几分父爱。
世人皆道司氏一双儿女必定惊才绝艳，可他到底是怎么对我和我兄长的？
我不介意他为了忠君的名声拒绝我的帮助，我只怕他为了皇帝，要杀我。
“我是司氏女，为保护司氏而牺牲是我的觉悟也是责任，他是我的父亲，保护他也是我的责任。
但是他也只是我父亲，如果他想用司氏全族的命来赌皇帝的良心，那恕不奉陪，我一定会阻止他，哪怕亲手乱了他守下的江山。
“他是一个好将军，好太傅，但是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好家主。”
叶折尘听着她满含无奈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现在不该救他，我倒认为，现在处境危险的是你兄长。”
叶折尘提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一盏，“以司承理的性子，知道你要谋权造势，为了阻止你，他也许会用你兄长的命来威胁你。”
左右都是为难，她那一声笑很无奈，仿佛包含了一个人能承受的所有苦痛。
“那就任皇帝杀了他，如同沈氏那样，我的兄长会得到拥戴，皇帝再想动我司氏就难了。”
司泠伸手探进阳光抓了一把，盛春的阳光很暖，可她的心寒得如坠冰窟。
舍一人而护全族，到底是牺牲谁保全谁，她好像没有办法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