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定神契

在这间略显陈旧的小屋里，一盏破旧的灯光昏黄而微弱，似乎无力照亮整个空间。

墙壁上挂着斑驳的画，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

键盘的最后一声脆响消散在空气里，林暄猛地往后一仰，电竞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窗外的天己经擦黑，空调出风口的白雾在暮色里看得格外清晰，混杂着桌上半盒柠檬味硬糖的酸甜气。

他盯着屏幕上缓缓滚动的结算页面，指尖还残留着敲击机械键盘的麻意。

连胜的喜悦没持续几秒，就被桌角那部亮着屏的手机勾走了神。

屏幕上是凌晨三点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录取结果这两天陆续可查，保持电话畅通。”

鼠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林暄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拧开冰镇可乐猛灌了两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痛感，竟比不上心脏在胸腔里那阵没由来的乱跳。

抽屉最深处的铁盒泛着冷光，林暄捏着边缘抽出来时，指腹蹭过盒盖上模糊的 “戒烟” 二字。

里面静静躺着半盒烟，是父亲藏了又被他翻出来的。

另一只手攥着的 A4 纸边角己经发皱， 医生的签名龙飞凤舞，诊断结果像枚烧红的烙铁 —— 重度抑郁伴焦虑状态。

十八岁的夏天本该飘着栀子花香，他却觉得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天台的风比想象中烈，吹得白衬衫贴在背上。

林暄屈起膝盖坐下，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

他笨拙地抽出一支烟，打火机 “咔哒” 响了三下才燃起一簇火苗。

烟丝燃着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他却没咳，只是任由那点猩红在风里明明灭灭。

楼下的蝉鸣聒噪得厉害，远处的车流汇成模糊的光斑，可这一切都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摸不着。

病例被风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受的，就像烟抽到尽头总会烫到手，有些事大概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可为什么眼眶会发烫呢？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烟蒂烫到指尖时才猛地回神，慌忙弹掉，火星坠下去，瞬间就被风吞没了。

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天台，也敲打着我的心。

脑海里，那些让人难受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

蝉鸣像一把钝锯，反复拉扯着七月午后的闷热。

我瘫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褪色的木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己凉透的茉莉花茶上。

玻璃杯壁凝着的水珠蜿蜒流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极了大姑上次来家里时，嘴角那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嘲讽的笑意。

“考成这样啊……” 她当时正捻着块绿豆糕，眼皮半抬不抬的，“隔壁老王家孙子可是一本稳了，听说还准备报计算机呢，以后挣大钱。”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三姨立刻接话，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男孩子嘛，早点出来挣钱也一样，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家那小子初中毕业去学汽修，现在不也月入过万？”

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把她们的话切成碎片，却怎么也吹不散我胸腔里的憋闷。

我攥着裤缝的手沁出细汗，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 “我比一模进步了五十分”。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遮住，客厅里暗了一瞬。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毕业典礼那天的教室。

班长举着相机喊大家合影，我刚往前凑了半步，就听见后排有人窃笑：“他来凑什么热闹？”

是平时总爱抱团的那几个男生，其中一个还故意把书包往我这边踢了踢，书包带擦过我的脚踝，带着戏谑的力道。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

他们讨论新出的游戏时，我插不上话；他们约着去打球时，从不会问我去不去；甚至连分组做课题，都没人愿意和我一组。

上次数学老师让自由组队，我站在教室中央，看着所有人都找到了同伴，最后还是课代表硬把我拉进了她的组，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藤椅又发出一声呻吟，像是在替我叹气。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垃圾短信，我却盯着那片光亮看了很久。

明明刚结束了十二年的学业，本该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对着天空大喊 “我自由了”，可为什么，那些来自亲戚的、同学的、有意无意的刺，还是像扎在肉里的碎玻璃，稍微一动，就隐隐作痛。

我站在天台向下看正感叹人生多么不容易，我的情绪早就己经麻木感觉死亡也不是很可怕。

在林暄正准备一跃而下的时候另一个他坐在他旁边林暄说：“又是你”另一个他回答他：“怎么又想不开了”林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精神分裂最近是有点严重了”这不是林暄第一次看见另一个自己了，大约在7-8个月前偶尔就能看见了。

林暄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没有和任何人说，因为父亲母亲几乎没人关心过他，所以林暄有一种在骨子里的冷漠。

“我还是适合做个坏人吧”林暄自己感叹道另一个自己说：“路在你脚下，做什么人，走什么路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