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角落的卡座间，冷白色的屏幕蓝光刺入眼底，酸涩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
钢笔笔帽被我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金属外壳沁出的凉意与掌心的汗意交织，在指腹留下细密的纹路。
当"关于取消林霜同学国家奖学金资格的公示"几个黑体字跃入眼帘时，视网膜仿佛被灼烧出焦痕，举报栏里鲜红批注如同浸血的刀刃，剜开早己结痂的伤口，在图书馆的日光灯下渗出腥甜的血珠。
雨丝不知何时缠上了玻璃幕墙，豆大的雨点砸出细碎的涟漪，顺着水痕蜿蜒成泪痕的形状。
此刻的林霜或许正戴着护目镜，在实验室调试精密的仪器，她专注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一定和往常一样温柔。
她不会知道，那些挑灯夜战整理的实验数据、反复修改的论文手稿，即将因为一句恶意揣测化作废纸。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肘部撞翻的咖啡杯在木纹桌面上倾洒出深褐色的洪流，液体晕染的边缘像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身下逐渐扩散的血泊。
追踪举报人像是完成一场精密的解剖。
王浩，计算机系大三学生，金丝眼镜下藏着毒蛇般的恶意。
我在校园论坛的匿名帖里捕捉到他阴冷的文字，顺着游戏公会的聊天记录摸到他的踪迹。
每周三的雨夜，他总会出现在学校后门那家霓虹斑驳的酒吧。
雨幕中的霓虹灯牌像是浸泡在血水中的脏器，光影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当他推开酒吧门的瞬间，那张曾在解剖课上扭曲着喊我"怪物"的脸，在潮湿的空气里清晰浮现。
三天前的深夜，我戴着黑色手套研究酒吧的监控死角。
口香糖黏住摄像头的瞬间，那些斑驳的碎屑像是浑浊的眼屎，将监控画面变成一片模糊的雪花。
此刻的王浩正坐在吧台前，面前三个空酒瓶折射着冷光，手机屏幕映得他脸色青白如纸。
他盯着屏幕露出的狞笑让我胃部翻涌——那上面跳动的，必然是林霜陷入绝境的公示页面。
狭窄的洗手间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与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混合气息。
当他摇晃着撞进隔间，转身看见我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酒气混着恐惧喷在我脸上，让我想起解剖课上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腐肉。
袖中的铁棍滑入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虎口发麻，恍惚间仿佛握住那把夹住青蛙心脏的镊子。
第一棍落下时，沉闷的撞击声惊飞了记忆深处的爆竹碎屑。
他踉跄着撞向洗手池，鲜血在镜面上绽放成妖冶的曼陀罗，红色纹路沿着玻璃裂痕蔓延，像极了显微镜下疯狂增殖的癌细胞。
第二棍、第三棍......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腥甜气息涌入鼻腔，让我想起解剖兔子时，那些喷涌而出的动脉血。
首到他瘫倒在地，抽搐的手指在瓷砖上划出凌乱血痕，这场精密的杀戮才终于画上句点。
我蹲下身，用指尖蘸取尚未凝固的鲜血，在镜面画下歪扭的笑脸。
流淌的血线在玻璃上勾勒出奇妙的脉络，与解剖图谱里的血管走向惊人吻合。
这一刻，暴力仿佛化作艺术，罪恶绽放成诡异的花。
推开家门时，厨房蒸腾的热气裹着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
林霜扎着褪色的碎花围裙，发丝被蒸汽氤氲得有些湿润，转身时露出的笑容像极了童年庙会上的糖画，甜蜜脆弱却又无比珍贵。
"尝尝看，这次火候正好。
"她递来的碗沿还沾着热气，米粒在乳白的汤汁里沉浮，却让我想起王浩头骨碎裂时溅出的脑浆。
滚烫的粥液滑过喉咙，烧得食道生疼，却暖不透心底结着冰的角落。
三天后的晨光中，林霜接到学院通知时的哭声带着破茧的喜悦。
她紧紧抱着我又笑又跳，发丝扫过脸颊的触感带着柠檬香洗发水的味道。
我机械地拍着她的背，目光却定在她后颈那道淡粉色疤痕上——那是十岁那年，她替我挡下父亲砸来的酒瓶留下的印记。
此刻这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却让我想起王浩最后涣散的瞳孔，和他抽搐着逐渐冰冷的手指。
深夜，我在黑暗中点亮手机屏幕。
照片里王浩扭曲的面容在黑色背景下格外狰狞，凝固的惊恐表情像是永远定格的噩梦。
我将这张照片设为壁纸，看着亮起的屏幕，嘴角不受控地上扬。
这就是我给林霜的礼物——用鲜血浇灌的，扭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