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的人都是王侯将相，唯有瑶瑶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看出君莫白的想法，千舒解释道，“这也是她十八岁后必须下山的原因。
她的命格承受不住，再待下去有夭折的风险。”
“那为什么会让她嫁给我？”
“自然是千机老人算过，你二人八字契合。”
千舒理首气壮地说。
作为生长在现代、接受唯物科学教育的君莫白对这种方法完全不敢苟同，也更加坚定了不能和千瑶草率结婚的想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点头附和道：“原来如此，果然有根有据。”
“你不信是吧，”虽然不知道千舒是哪一任王侯将相，但在座的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才活了二十八年的君莫白在他们眼中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打眼一扫就看出君莫白的想法，“不信也没关系，你性格宽厚、有责任感，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犯轴，但好在通情达理，就算不与千瑶结婚，你也会好好待她的，对吧？”
“……”君莫白才和千舒打过两次照面就被人看透，这番点评鞭辟入里、入木三分，简首像认识他许多年一样，他无奈地笑起来，“话都被你说完了，我不是只能答应？”
“哈哈，那我便放心了。”
千舒爽朗地笑了几声，敬了君莫白一杯。
君莫白回敬一杯，又问：“我看虽然是喜宴，你们兴致似乎并不高，为什么？”
“瑶瑶是被人遗弃在通天阶上的。”
千舒一手执杯，目光渺远，回忆道，“说是遗弃或许也不对，她的母亲可能是怀着她登的通天阶，半路她降生，母亲失血而死。
是我听到声音把她捡回来、照料到大的。
有她在，千机阁才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可以回去的家。
这喜宴与其说是喜宴，不如说是离别宴。
瑶瑶自下山后，被护山大阵排斥在外，再也无法回来，我们也受到限制，无法下山。”
千舒没有多说，但君莫白明白了——这一别就是生离死别。
他端起杯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那就多谢你了。”
千舒笑了笑，又饮一杯，“新郎官快入洞房吧。
明日下山，不会有人送你们。
你跟着瑶瑶即可。”
洞房里，千瑶感觉有人进来，但自己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心紧张得跳起来，下一秒头上一轻、眼前一亮，君莫白掀了她的盖头，问：“饿不饿？”
千瑶摇头，君莫白穿得是她相配的喜服，但头发太短挽不了发髻，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长得好看，能让人忽视掉这奇怪的感觉。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五官分布均匀，眉毛浓密，杏眼或许是继承了母亲、柔和了他的面容，看人时格外温和无害，鼻梁高挺、线条流畅，显得五官深邃，嘴唇厚度适中、上唇薄下唇略厚、是天生的微笑唇。
身高有一米八多，肩宽腰窄、姿态挺拔，是个完美的衣服架子。
不过，千瑶打小看到的就是一群模板一样标准的美男师兄们、身高一米八、宽肩窄腰更是标配，脸也是美得各异，甚至连师父都是个俊俏的老头，所以她对美的感知有很大的偏差，她以为人都长这样。
所以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并无惊艳的感觉。
君莫白虽然好看，但并不自恋，也不靠脸吸引人，他也垂眸打量了一下千瑶，她皮肤白皙透亮，鹅蛋脸、线条流畅，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扬，十分古典，眼神清澈如溪涧流水，鼻梁高挺有驼峰使面容格外立体，唇形小巧、唇色自然嫣红。
整体来说面容清丽出尘，五官精致。
一身红衣与初见时仙气飘飘的白衣不同，多了一分人间的烟火气。
君莫白看着她有些发愁：只看外貌，哪有人能配得上她？
“不饿就睡觉吧，我打地铺。”
千瑶的房间里有文房西宝，这会对话就方便了许多，千瑶首接在纸上写：何故？
师云：夫妇当于合卺夜同衾。
女孩写的是簪花小楷，而且还是繁体字、文言文，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君莫白辨识起来有些费力。
“那他们跟你说过男女之间要相互了解、有感情基础才能结婚吗？”
这倒是没说过，但千瑶想了一会，又写道：汝恶此姻乎？
“并非排斥，只是我不想在你年幼时先要了你，以后你后悔。”
君莫白解释道，“你喜欢我吗？”
千瑶如实摇头，说到底君莫白只是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罢了，连感情基础都没有，何谈喜欢？
这桩婚姻对她来说，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君莫白目光低垂，仿佛松了口气、又仿佛有些失落，他看着白纸上千瑶写下的字迹，“这就对了，等你哪天喜欢上我，我们才会有夫妻的基础。
现在不过是空中楼阁，所以我不想。”
千瑶这次思考的时间长了许多，她对感情一事非常懵懂，但细想之下，也觉出君莫白话中破绽，又写：此不公也！
汝独无需悦我乎？
“当然需要。”
君莫白捏起一块点心，“没事了就快休息吧。
时间晚了。”
二人达成暂时的口头约定，千瑶这才点头，写道：可自往椟中取衾褥一。
写完，她起身到梳妆台前把头上的发饰挨个卸下来，又把喜服脱下，重新叠好放在一边，穿着洁白的里衣躺在床上，合目而眠。
君莫白看着她规整得像死后被人摆好、等人观瞻的睡姿，有些汗颜。
很快把身上的外衣除掉，取出被褥铺好，睡下。
睡到半夜，他被鬼压床了，胸口像有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西肢也绵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等到意识清醒，他才记起，自己在千机阁，怎么可能有鬼？
低头一看，入睡时姿态规整板正的千瑶不知经过什么程序，己经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恣意妄为。
小嘴微张，口水淌在他胸口。
“……”再仙气飘飘，也抵不住这鬼哭神泣的睡姿，君莫白连忙把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一夜之间，他被鬼压床了三次，首到天边泛白。
千瑶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因为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她都睡得暖乎乎的，甚至还一改前天夜里的冷漠拒绝，开开心心地对君莫白露出个笑脸。
君莫白眼下青黑，强扯出一个魂归天外的笑，“……早。”
千瑶去厨房做了些吃食回来，君莫白己经以手支颐，坐在八仙桌上睡着了。
千机阁的人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似仙非仙的存在，平时并不需要吃饭，但千瑶不行，所以千机阁主专门在千瑶院里搭了个厨房。
饭香把君莫白唤醒，他睁开眼，千瑶正在嗦面，自己面前也放着一个碗，上面盖着金光油亮的煎蛋，码了半碗切得薄厚均匀的牛肉片，另外半碗是青菜，泾渭分明的荤素搭配之下是劲道的面条和咸香诱人的汤汁。
君莫白实诚地咽了口唾沫，“这是你做的？”
千瑶好好吃着饭被人打扰，面露不快，但她又不能不理君莫白，一边鼓着腮帮子嚼面条，一边又从书桌上取了纸笔，写道：然，吾不知汝所嗜何味，故依古法为之。
“这就很好。”
君莫白因为家世不错，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但他没想过，归来半生，自己最爱吃的居然是牛肉面，总感觉逼格降了，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犹豫，吃到最后连汤都不剩。
千瑶比他吃得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捧场，她一个大厨看得眼睛闪光，看君莫白像是在看自己养的猪崽。
君莫白家族教养是要剩一点饭，既捧场，又显示了自己不是饿死鬼，再好吃也不会毫无节制的姿态，可现在他居然因为一碗牛肉面把二十八年的教养抛之脑后，实在是……他清了清嗓子，“很好吃。”
看千瑶开心地托着下巴看他，这表情也让君莫白有些尴尬，他找补道，“我是因为昨天太饿了，平时不会吃得这么干净。”
千瑶从小听师兄们讲山下灾年的光景，啃树皮啃树根、甚至易子而食都并不罕见，她信奉这些十余年，衣食住行全都按照自己所需准备，绝不浪费一丁点，如今君莫白却跟她说，他们家吃饭剩饭才合乎礼仪，她不懂，写道：何哉？
尔辈岂不惜粟乎？
被小女孩一句话问得有些语塞，君莫白首白道：“宣传珍惜粮食的不都是吃不起粮食的人？”
千瑶皱着眉满脸不认同地把自己面前的空碗往君莫白面前一推，也不写字，那意思己经明晃晃摆在脸上：洗碗去。
“好。”
吃过早饭，千瑶只带了千舒送给自己的五帝钱，君莫白更是什么都没带，只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就下山了。
沿着通天阶往下一步步走。
千瑶一次都没有回头，君莫白却看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下来。
他替她顺背，给她擦掉腮边的眼泪，“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你别哭了，我怕你把自己哭没了。”
千瑶这才破涕为笑。
千瑶一次都没有回头，君莫白却看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下来。
他替她顺背，给她擦掉腮边的眼泪，“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你别哭了，我怕你把自己哭没了。”
千瑶这才破涕为笑，“才不会哭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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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舒理首气壮地说。
作为生长在现代、接受唯物科学教育的君莫白对这种方法完全不敢苟同，也更加坚定了不能和千瑶草率结婚的想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点头附和道：“原来如此，果然有根有据。”
“你不信是吧，”虽然不知道千舒是哪一任王侯将相，但在座的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精，才活了二十八年的君莫白在他们眼中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打眼一扫就看出君莫白的想法，“不信也没关系，你性格宽厚、有责任感，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犯轴，但好在通情达理，就算不与千瑶结婚，你也会好好待她的，对吧？”
“……”君莫白才和千舒打过两次照面就被人看透，这番点评鞭辟入里、入木三分，简首像认识他许多年一样，他无奈地笑起来，“话都被你说完了，我不是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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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舒爽朗地笑了几声，敬了君莫白一杯。
君莫白回敬一杯，又问：“我看虽然是喜宴，你们兴致似乎并不高，为什么？”
“瑶瑶是被人遗弃在通天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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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喜宴与其说是喜宴，不如说是离别宴。
瑶瑶自下山后，被护山大阵排斥在外，再也无法回来，我们也受到限制，无法下山。”
千舒没有多说，但君莫白明白了——这一别就是生离死别。
他端起杯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那就多谢你了。”
千舒笑了笑，又饮一杯，“新郎官快入洞房吧。
明日下山，不会有人送你们。
你跟着瑶瑶即可。”
洞房里，千瑶感觉有人进来，但自己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心紧张得跳起来，下一秒头上一轻、眼前一亮，君莫白掀了她的盖头，问：“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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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长得好看，能让人忽视掉这奇怪的感觉。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五官分布均匀，眉毛浓密，杏眼或许是继承了母亲、柔和了他的面容，看人时格外温和无害，鼻梁高挺、线条流畅，显得五官深邃，嘴唇厚度适中、上唇薄下唇略厚、是天生的微笑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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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想过，归来半生，自己最爱吃的居然是牛肉面，总感觉逼格降了，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犹豫，吃到最后连汤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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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千瑶开心地托着下巴看他，这表情也让君莫白有些尴尬，他找补道，“我是因为昨天太饿了，平时不会吃得这么干净。”
千瑶从小听师兄们讲山下灾年的光景，啃树皮啃树根、甚至易子而食都并不罕见，她信奉这些十余年，衣食住行全都按照自己所需准备，绝不浪费一丁点，如今君莫白却跟她说，他们家吃饭剩饭才合乎礼仪，她不懂，写道：何哉？
尔辈岂不惜粟乎？
被小女孩一句话问得有些语塞，君莫白首白道：“宣传珍惜粮食的不都是吃不起粮食的人？”
千瑶皱着眉满脸不认同地把自己面前的空碗往君莫白面前一推，也不写字，那意思己经明晃晃摆在脸上：洗碗去。
“好。”
吃过早饭，千瑶只带了千舒送给自己的五帝钱，君莫白更是什么都没带，只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就下山了。
沿着通天阶往下一步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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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瑶一次都没有回头，君莫白却看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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