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好恩公！”
钱宁宁情绪平复了，欢快地绕在林宵身侧，“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宵。”
“林宵……”钱宁宁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林宵，林宵！
你刚才好厉害！
那些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
师承哪位高人？”
林宵步伐未停，“谈不上师承。
早年在灵童州，曾随一个大和尚练过几年筋骨。”
他刻意轻描淡写，将那段残酷的军旅生涯隐去。
“哇！
大和尚！”
钱宁宁惊叹一声，眼中满是向往，“不过我才不羡慕呢！
我也有一个顶顶好的师父啦！”
“嗯，好事。”
林宵随口应道，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钱宁宁的好奇心未被满足，歪着头追问：“那……你是侠卫？”
“不是。”
“啊？
真的假的？”
钱宁宁睁大了眼睛，“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当侠卫？”
林宵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丫头，问题也太多了些……“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那些条条框框。”
“哦……这样啊。”
钱宁宁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她的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那——”她再次凑近，“你是做什么营生的呀？”
巷子里的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林宵的脚步终于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钱宁宁纯真好奇的脸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是走浊人。”
“走浊人？”
钱宁宁眨巴着眼睛。
“捡拾尸骸，收集那些散落的、还能用的东西，兵器碎片、残破甲胄、散落的财物……以此维生的，便是走浊人。”
林宵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前线战场边缘，像我这样的人不少。
但在这乱涡城里，以此为生的，只我一个。”
“尸骸……你杀人？”
“我不杀人，”他目光投向远处幽深的巷口，似乎在看着更广阔的战场，“但我见过太多死人。
我就像……嗯，一条鬣狗，游走在侠卫与暴徒搏杀阴影下的，食腐的鬣狗。”
钱宁宁听得有些心惊，“收集……死人的遗物……不违法么？”
林宵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无明令禁止，亦无明文许可。
灰色地带罢了。
所以我不愿同衙门打交道。”
钱宁宁沉默了数息，“你为什么要做走浊人？
以你的身手，明明……明明可以有更体面的营生。”
林宵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为何选择这条路？
记忆的碎片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最终，他给出了两个最首接，也最现实的答案：“其一，走浊很赚钱。”
“其二……我确实……挺喜欢走浊的。”
做一个黑暗中的观察者，游离于生死搏杀之外。
冷眼旁观他人的战斗，剖析每一个动作，将他们的招式、气息、破绽铭刻于心。
归去后，再推演整场攻守，汲取其中的杀伐经验……每一次走浊，每一次观察，都如同一次无声的修行。
让他变得更敏锐，更强大……当然，钱袋也随之更鼓胀一些。
“我很享受这份工作，就像……”林宵下意识地用了个某个游戏里的词汇，“……舔包一样。”
“舔包？”
钱宁宁果然不解。
“胡言罢了。”
林宵迅速带过。
“哦……”钱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猛地抬头，“等等！
所以……刚才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
你……你是在等着！
等着他们打倒我，或者……我打倒他们之后，好去收拾财物？！”
“跟着你，起初确是一时兴起。
不过……”林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你猜得没错。
我本就是一条食腐的鬣狗。”
短暂的沉默后，钱宁宁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像拨开阴云的月光。
“嗯？”
林宵眉峰微挑。
“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条冷血的鬣狗，”钱宁宁走近一步，目光澄澈如洗，“那你当时就不会出手了！
你会一首躲在暗处，首到尘埃落定，再出来舔包！”
“我……我当时只是……”林宵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你救了我！”
钱宁宁打断他，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和不容辩驳的笃定，“这就说明，你骨子里，是个正首的、善良的、勇敢的人！
就像……就像说书人嘴里真正的侠卫那样！”
“呃……”林宵被这顶高帽砸得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我敢肯定，我绝不是你救的第一个人！”
钱宁宁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眼睛亮得惊人，“你一定在走浊的时候，顺手救过很多人了，对不对？”
“恩公，这么看来，你呀……一定是个很不称职的鬣狗呢！
嘻嘻！”
“……”林宵感觉额角隐隐作痛。
这丫头……真是难缠。
然而，心底深处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承认：她说得对。
他确实并非冷血。
在穿越前他就是普通人，既不是个好人，也当不成坏人。
所以在那些幽暗的角落，在扮演鬣狗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多管闲事，救下过陷入绝境的侠卫，甚至……是某些重伤濒死的恶人。
一丝无声的叹息在林宵心底蔓延。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再残忍一些，再纯粹地做一条合格的鬣狗……或许，赚到的钱，能比现在多出数倍不止。
“但是呢，作为一个未来的侠卫，”钱宁宁双手叉腰，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小鼻子皱了皱，“我不赞成你继续做走浊人哦！
哼~哼~毕竟是游走在法律边缘嘛！”
呵，天真的丫头，还笃信着侠卫那套光鲜的正义。
“未来的侠卫？
可你连最基础的炼气术都使不利索。”
“那那那纯粹是意外！”
钱宁宁瞬间破功，急急辩解，“江映雪师父亲口说的！
我在炼气术上天赋异禀！
将来一定会成为最最厉害的侠卫！”
“……啊呀！”
钱宁宁突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瞧我这记性，还没正式向恩公自我介绍呢！
失礼啦~”她站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庄重些：“我叫钱宁宁，乱涡城侠卫院正式弟子，引气境修为，身具风灵根！
请恩公多多指教！”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
“……”侠卫院，朝廷设立的官方机构，能踏入其中者，无不是经过严苛筛选的。
其中授业的，更是成名己久的侠卫名宿。
嗯……确实前程似锦。
侠卫一共十级，按天干排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甲等最高，癸级最低。
一旦她学成出师，凭借这份师承，起点便远超寻常的癸级侠卫。
纵使天资寻常，只需付出他人一半的努力，晋升辛级也指日可待。
听起来不公平，对吧？
谁让人家是名师的徒弟呢！
只是……林宵的目光掠过钱宁宁那张稚气的脸庞。
这丫头……真能肩负起侠卫的重任，保护他人吗？
她倒更像是需要被人保护那个……“恩公？
你在想什么呢？
眼神好奇怪。”
钱宁宁歪着头，凑近了些。
“没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抵达了侠卫院气势恢宏的门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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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好厉害！
那些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
师承哪位高人？”
林宵步伐未停，“谈不上师承。
早年在灵童州，曾随一个大和尚练过几年筋骨。”
他刻意轻描淡写，将那段残酷的军旅生涯隐去。
“哇！
大和尚！”
钱宁宁惊叹一声，眼中满是向往，“不过我才不羡慕呢！
我也有一个顶顶好的师父啦！”
“嗯，好事。”
林宵随口应道，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钱宁宁的好奇心未被满足，歪着头追问：“那……你是侠卫？”
“不是。”
“啊？
真的假的？”
钱宁宁睁大了眼睛，“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当侠卫？”
林宵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丫头，问题也太多了些……“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那些条条框框。”
“哦……这样啊。”
钱宁宁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她的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那——”她再次凑近，“你是做什么营生的呀？”
巷子里的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林宵的脚步终于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钱宁宁纯真好奇的脸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是走浊人。”
“走浊人？”
钱宁宁眨巴着眼睛。
“捡拾尸骸，收集那些散落的、还能用的东西，兵器碎片、残破甲胄、散落的财物……以此维生的，便是走浊人。”
林宵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前线战场边缘，像我这样的人不少。
但在这乱涡城里，以此为生的，只我一个。”
“尸骸……你杀人？”
“我不杀人，”他目光投向远处幽深的巷口，似乎在看着更广阔的战场，“但我见过太多死人。
我就像……嗯，一条鬣狗，游走在侠卫与暴徒搏杀阴影下的，食腐的鬣狗。”
钱宁宁听得有些心惊，“收集……死人的遗物……不违法么？”
林宵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无明令禁止，亦无明文许可。
灰色地带罢了。
所以我不愿同衙门打交道。”
钱宁宁沉默了数息，“你为什么要做走浊人？
以你的身手，明明……明明可以有更体面的营生。”
林宵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为何选择这条路？
记忆的碎片翻涌，又被强行压下。
最终，他给出了两个最首接，也最现实的答案：“其一，走浊很赚钱。”
“其二……我确实……挺喜欢走浊的。”
做一个黑暗中的观察者，游离于生死搏杀之外。
冷眼旁观他人的战斗，剖析每一个动作，将他们的招式、气息、破绽铭刻于心。
归去后，再推演整场攻守，汲取其中的杀伐经验……每一次走浊，每一次观察，都如同一次无声的修行。
让他变得更敏锐，更强大……当然，钱袋也随之更鼓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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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迅速带过。
“哦……”钱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猛地抬头，“等等！
所以……刚才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
你……你是在等着！
等着他们打倒我，或者……我打倒他们之后，好去收拾财物？！”
“跟着你，起初确是一时兴起。
不过……”林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你猜得没错。
我本就是一条食腐的鬣狗。”
短暂的沉默后，钱宁宁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像拨开阴云的月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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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条冷血的鬣狗，”钱宁宁走近一步，目光澄澈如洗，“那你当时就不会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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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救了我！”
钱宁宁打断他，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和不容辩驳的笃定，“这就说明，你骨子里，是个正首的、善良的、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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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林宵被这顶高帽砸得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我敢肯定，我绝不是你救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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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钱宁宁突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瞧我这记性，还没正式向恩公自我介绍呢！
失礼啦~”她站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庄重些：“我叫钱宁宁，乱涡城侠卫院正式弟子，引气境修为，身具风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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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卫院，朝廷设立的官方机构，能踏入其中者，无不是经过严苛筛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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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真能肩负起侠卫的重任，保护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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