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的日头刚过晌午，东市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封三娘把最后一摞胡饼码在竹篾盘里时，木牌上“现烤现卖”西个字己被汗水洇得发潮。
她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正想把炭火烧得再旺些，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膻味——不是寻常牧民身上的羊臊，是带着铁腥气的蛮横。
“哟，这汉丫头的饼子，闻着倒比帐里的姬妾还香。”
三个鲜卑兵晃着腰刀站在摊前，领头的络腮胡伸手就去掀竹篾盘。
他手腕上的银狼头钏子撞在盘沿上，叮啷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封三娘眼疾手快地按住盘子，指尖被烫得发红也没缩手。
“军爷要买饼？
一文钱一个，夹腌韭菜的加半文。”
她声音压得平，眼睛却盯着那只戴着钏子的手。
那狼头钏子她认得，是羽林郎里拓跋氏旁支才敢戴的物件，这群人是皇城根下的恶狼。
络腮胡嗤笑一声，蒲扇似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汉丫头细皮嫩肉的，做饼子可惜了。
跟爷回营里，教弟兄们尝尝‘汉家滋味’？”
他身后两个兵痞哄笑起来，腰刀在鞘里蹭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摆摊的商贩早缩起脖子，连挑担的货郎都绕着道走。
东市的规矩，鲜卑兵调戏汉女，就像狼叼走羔羊，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封三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要碎在那粗粝的掌心。
她盯着络腮胡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刺青——一只歪歪扭扭的苍狼，是去年秋猎时没追上鹿，被拓跋亲王罚着纹的。
这种靠着宗室荫庇混进羽林郎的废物，最是欺软怕硬。
“放手。”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的冰碴子让络腮胡愣了愣。
“你说啥？”
他猛地加大力气，封三娘的手背瞬间泛起青紫色，“爷的手，也是你能指使的？”
竹篾盘里的胡饼簌簌发抖，刚出炉的热气混着韭菜的酸香漫出来。
封三娘突然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疤微微抽动——那是去年鲜卑兵抢粮时，被刀柄划的。
“军爷可知，这东市的青石板，埋过多少拓跋氏的祖宗？”
她歪着头，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摊案下的暗格，“太武帝当年打柔然，尸首都堆到西城墙根，后来修这东市，掘出的白骨能装满三辆马车。”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变。
鲜卑人信鬼神，尤其忌讳挖祖坟。
他啐了口唾沫：“汉丫头敢咒爷？”
“我是说，”封三娘的手在暗格里摸到了那片薄如蝉翼的刀片——是父亲生前打银器用的边角料，被她磨了三年，锋利得能削断头发，“平城的土，埋过你们的英雄，也埋过你们的败类。
可不管是英雄还是败类，到了地下，都得听这土地的规矩。”
她说话时，手腕突然往下一沉，借着络腮胡发力的惯性，身子像泥鳅似的滑出半寸。
摊案下的刀片己经捏在掌心，薄刃贴着袖口，冰凉的触感顺着胳膊爬上来。
“什么规矩？”
络腮胡被她晃开，恼羞成怒地抬脚就往炭火炉上踹，“爷的规矩就是规矩！”
“砰”的一声，火炉被踹得倾斜，通红的炭火滚出来，烫得青石板滋滋冒烟。
一摞刚烤好的胡饼摔在地上，被他的皮靴碾成泥饼，混着韭菜碎和尘土，像被踩烂的血肉。
周围响起抽气声。
那是封三娘今早天没亮就起来揉的面，是给城西挖渠的流民留的口粮。
她爹临死前说过，胡饼要烤得外焦里嫩，才对得起平城的黄土。
络腮胡看着她发白的脸，笑得更得意了：“怎么？
心疼了？
跪下来给爷磕三个头，爷赔你十个大钱。”
他的手又伸过来，想捏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封三娘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络腮胡突然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他低头看见一片亮闪闪的刀片正贴着自己的咽喉，刃口上沾着的胡饼碎屑，正随着他的喘息簌簌往下掉。
封三娘的眼神像淬了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挥来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却没有半分怯懦，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你碾的不是胡饼，是平城百姓的日子。”
刀片又往前送了半分，络腮胡能感觉到喉结上的皮肤被割开了一道细缝，凉丝丝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身后的两个兵痞吓得拔刀，却被封三娘斜眼扫过来的目光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有恨，有豁出去的狠，更有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像石窟里凿了一半的佛像，明明还没完工，却己经带着震慑人的气。
“你敢杀……杀羽林郎？”
络腮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银狼头钏子叮叮当当乱响，“朝廷会……会诛你九族！”
“诛九族？”
封三娘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我爹被你们诬陷成逃税犯，砍头那天，你们怎么不说诛九族？
城西王大娘的儿子被拉去当炮灰，尸体喂了野狗，你们怎么不说诛九族？”
她猛地抬手，刀片在他咽喉上划出半圈血线，另一只手指向地上的碎饼：“这摊胡饼，是给挖渠的弟兄们留的。
他们昨天还在给皇城修排水沟，今天就可能被你们当逃兵砍了。
你说，平城的土，该埋你这样的废物，还是埋他们？”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
有汉人商贩，有鲜卑牧民，甚至还有个背着药箱的老医官。
没人说话，但刚才缩着脖子的那些人，此刻都挺首了腰。
一个卖羊杂汤的鲜卑老汉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手里攥着舀汤的铜勺。
络腮胡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流，他看见人群里有个穿粗布袍的少年，正用鲜卑话低声念叨：“她说得对，张大叔昨天还帮我修过马鞍……放……放了我……”络腮胡的傲气早就没了，腿肚子抖得像筛糠，“我……我赔你钱，赔你十倍的钱……”封三娘没动，刀片依然贴着他的咽喉。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最后落在东市那棵老槐树上——去年春天，她爹就是在那树下教她烤胡饼，说等渠修好了，就娶个鲜卑媳妇，生个能说两种话的娃娃。
“记住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清亮得像敲在铜钟上，“平城的规矩，不是谁的刀快谁说了算。
是种粮的能吃饱，盖房的有地方住，流汗的能挣着钱！”
说完，她手腕一翻，刀片“嗖”地收进袖管，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络腮胡踉跄着后退三步，手忙脚乱地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血，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滚。”
封三娘捡起地上的木牌，用袖子擦掉上面的尘土，重新立在摊前。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她身上，给她沾满面粉的围裙镀了层金边。
三个鲜卑兵连滚带爬地跑了，银狼头钏子的叮当声越来越远。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卖羊杂汤的老汉端来一碗热汤：“丫头，压压惊。”
封三娘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滚烫的陶碗，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抬头看见刚才那个念着“张大叔”的鲜卑少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没被踩烂的胡饼碎屑捡起来，用布包好。
“这些还能吃，”少年红着脸递过来，“我家的羊今天下了羔，我拿奶换你的饼，行不？”
封三娘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突然笑了。
她从摊案下拿出两个最大的胡饼，塞到少年手里：“送你的。
告诉挖渠的大叔们，明早我多烤两笼。”
少年捧着胡饼跑了，背影像只快活的小鹿。
封三娘重新生起炭火，揉面的时候，发现手还在抖——不是怕的，是刚才攥刀片太用力，现在才发麻。
她往面团里加了把韭菜，想起父亲说的，平城的韭菜要多加盐，才够劲。
就像这城里的日子，再苦再难，咬咬牙，总能嚼出点滋味来。
炭火把新贴的胡饼烤得滋滋响，香气飘出老远。
有个穿波斯锦袍的商人路过，抽了抽鼻子，用生硬的汉话说：“姑娘的饼，比西市的安息香还诱人。”
封三娘抬头，看见他腰间挂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红宝石。
她想起爹藏在炉灰里的名册，那上面好像有个名字，也带着“穆”字。
“要一个吗？”
她拿起刚烤好的胡饼，笑意里藏着点什么，“夹韭菜的，够劲。”
商人的眼睛亮了亮，递过一枚银币：“两个。
要最热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胡饼的香气混着远处飘来的羊膻味，在东市的风里慢慢散开。
封三娘看着商人远去的背影，悄悄把那枚银币塞进了摊案下的暗格——那里，除了刀片，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胡饼，是爹临走前咬了一口的。
她知道，这平城的日子，就像烤胡饼，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会生。
但只要守着这摊，守着这规矩，总有烤得外焦里嫩的时候。
而那些想掀翻摊子的手，她袖管里的刀片，会记得清清楚楚。
相关推荐：
封三娘把最后一摞胡饼码在竹篾盘里时，木牌上“现烤现卖”西个字己被汗水洇得发潮。
她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正想把炭火烧得再旺些，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膻味——不是寻常牧民身上的羊臊，是带着铁腥气的蛮横。
“哟，这汉丫头的饼子，闻着倒比帐里的姬妾还香。”
三个鲜卑兵晃着腰刀站在摊前，领头的络腮胡伸手就去掀竹篾盘。
他手腕上的银狼头钏子撞在盘沿上，叮啷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封三娘眼疾手快地按住盘子，指尖被烫得发红也没缩手。
“军爷要买饼？
一文钱一个，夹腌韭菜的加半文。”
她声音压得平，眼睛却盯着那只戴着钏子的手。
那狼头钏子她认得，是羽林郎里拓跋氏旁支才敢戴的物件，这群人是皇城根下的恶狼。
络腮胡嗤笑一声，蒲扇似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汉丫头细皮嫩肉的，做饼子可惜了。
跟爷回营里，教弟兄们尝尝‘汉家滋味’？”
他身后两个兵痞哄笑起来，腰刀在鞘里蹭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摆摊的商贩早缩起脖子，连挑担的货郎都绕着道走。
东市的规矩，鲜卑兵调戏汉女，就像狼叼走羔羊，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封三娘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像要碎在那粗粝的掌心。
她盯着络腮胡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刺青——一只歪歪扭扭的苍狼，是去年秋猎时没追上鹿，被拓跋亲王罚着纹的。
这种靠着宗室荫庇混进羽林郎的废物，最是欺软怕硬。
“放手。”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的冰碴子让络腮胡愣了愣。
“你说啥？”
他猛地加大力气，封三娘的手背瞬间泛起青紫色，“爷的手，也是你能指使的？”
竹篾盘里的胡饼簌簌发抖，刚出炉的热气混着韭菜的酸香漫出来。
封三娘突然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疤微微抽动——那是去年鲜卑兵抢粮时，被刀柄划的。
“军爷可知，这东市的青石板，埋过多少拓跋氏的祖宗？”
她歪着头，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摊案下的暗格，“太武帝当年打柔然，尸首都堆到西城墙根，后来修这东市，掘出的白骨能装满三辆马车。”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变。
鲜卑人信鬼神，尤其忌讳挖祖坟。
他啐了口唾沫：“汉丫头敢咒爷？”
“我是说，”封三娘的手在暗格里摸到了那片薄如蝉翼的刀片——是父亲生前打银器用的边角料，被她磨了三年，锋利得能削断头发，“平城的土，埋过你们的英雄，也埋过你们的败类。
可不管是英雄还是败类，到了地下，都得听这土地的规矩。”
她说话时，手腕突然往下一沉，借着络腮胡发力的惯性，身子像泥鳅似的滑出半寸。
摊案下的刀片己经捏在掌心，薄刃贴着袖口，冰凉的触感顺着胳膊爬上来。
“什么规矩？”
络腮胡被她晃开，恼羞成怒地抬脚就往炭火炉上踹，“爷的规矩就是规矩！”
“砰”的一声，火炉被踹得倾斜，通红的炭火滚出来，烫得青石板滋滋冒烟。
一摞刚烤好的胡饼摔在地上，被他的皮靴碾成泥饼，混着韭菜碎和尘土，像被踩烂的血肉。
周围响起抽气声。
那是封三娘今早天没亮就起来揉的面，是给城西挖渠的流民留的口粮。
她爹临死前说过，胡饼要烤得外焦里嫩，才对得起平城的黄土。
络腮胡看着她发白的脸，笑得更得意了：“怎么？
心疼了？
跪下来给爷磕三个头，爷赔你十个大钱。”
他的手又伸过来，想捏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封三娘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络腮胡突然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他低头看见一片亮闪闪的刀片正贴着自己的咽喉，刃口上沾着的胡饼碎屑，正随着他的喘息簌簌往下掉。
封三娘的眼神像淬了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挥来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却没有半分怯懦，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你碾的不是胡饼，是平城百姓的日子。”
刀片又往前送了半分，络腮胡能感觉到喉结上的皮肤被割开了一道细缝，凉丝丝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身后的两个兵痞吓得拔刀，却被封三娘斜眼扫过来的目光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有恨，有豁出去的狠，更有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像石窟里凿了一半的佛像，明明还没完工，却己经带着震慑人的气。
“你敢杀……杀羽林郎？”
络腮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银狼头钏子叮叮当当乱响，“朝廷会……会诛你九族！”
“诛九族？”
封三娘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我爹被你们诬陷成逃税犯，砍头那天，你们怎么不说诛九族？
城西王大娘的儿子被拉去当炮灰，尸体喂了野狗，你们怎么不说诛九族？”
她猛地抬手，刀片在他咽喉上划出半圈血线，另一只手指向地上的碎饼：“这摊胡饼，是给挖渠的弟兄们留的。
他们昨天还在给皇城修排水沟，今天就可能被你们当逃兵砍了。
你说，平城的土，该埋你这样的废物，还是埋他们？”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
有汉人商贩，有鲜卑牧民，甚至还有个背着药箱的老医官。
没人说话，但刚才缩着脖子的那些人，此刻都挺首了腰。
一个卖羊杂汤的鲜卑老汉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手里攥着舀汤的铜勺。
络腮胡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流，他看见人群里有个穿粗布袍的少年，正用鲜卑话低声念叨：“她说得对，张大叔昨天还帮我修过马鞍……放……放了我……”络腮胡的傲气早就没了，腿肚子抖得像筛糠，“我……我赔你钱，赔你十倍的钱……”封三娘没动，刀片依然贴着他的咽喉。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最后落在东市那棵老槐树上——去年春天，她爹就是在那树下教她烤胡饼，说等渠修好了，就娶个鲜卑媳妇，生个能说两种话的娃娃。
“记住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清亮得像敲在铜钟上，“平城的规矩，不是谁的刀快谁说了算。
是种粮的能吃饱，盖房的有地方住，流汗的能挣着钱！”
说完，她手腕一翻，刀片“嗖”地收进袖管，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络腮胡踉跄着后退三步，手忙脚乱地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血，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滚。”
封三娘捡起地上的木牌，用袖子擦掉上面的尘土，重新立在摊前。
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她身上，给她沾满面粉的围裙镀了层金边。
三个鲜卑兵连滚带爬地跑了，银狼头钏子的叮当声越来越远。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卖羊杂汤的老汉端来一碗热汤：“丫头，压压惊。”
封三娘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滚烫的陶碗，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抬头看见刚才那个念着“张大叔”的鲜卑少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没被踩烂的胡饼碎屑捡起来，用布包好。
“这些还能吃，”少年红着脸递过来，“我家的羊今天下了羔，我拿奶换你的饼，行不？”
封三娘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突然笑了。
她从摊案下拿出两个最大的胡饼，塞到少年手里：“送你的。
告诉挖渠的大叔们，明早我多烤两笼。”
少年捧着胡饼跑了，背影像只快活的小鹿。
封三娘重新生起炭火，揉面的时候，发现手还在抖——不是怕的，是刚才攥刀片太用力，现在才发麻。
她往面团里加了把韭菜，想起父亲说的，平城的韭菜要多加盐，才够劲。
就像这城里的日子，再苦再难，咬咬牙，总能嚼出点滋味来。
炭火把新贴的胡饼烤得滋滋响，香气飘出老远。
有个穿波斯锦袍的商人路过，抽了抽鼻子，用生硬的汉话说：“姑娘的饼，比西市的安息香还诱人。”
封三娘抬头，看见他腰间挂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红宝石。
她想起爹藏在炉灰里的名册，那上面好像有个名字，也带着“穆”字。
“要一个吗？”
她拿起刚烤好的胡饼，笑意里藏着点什么，“夹韭菜的，够劲。”
商人的眼睛亮了亮，递过一枚银币：“两个。
要最热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胡饼的香气混着远处飘来的羊膻味，在东市的风里慢慢散开。
封三娘看着商人远去的背影，悄悄把那枚银币塞进了摊案下的暗格——那里，除了刀片，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胡饼，是爹临走前咬了一口的。
她知道，这平城的日子，就像烤胡饼，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会生。
但只要守着这摊，守着这规矩，总有烤得外焦里嫩的时候。
而那些想掀翻摊子的手，她袖管里的刀片，会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绝色女友是县委书记叶凡梁欢完本完结小说_完本完结小说我的绝色女友是县委书记(叶凡梁欢)
我的绝色女友是县委书记叶凡梁欢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叶凡梁欢（我的绝色女友是县委书记）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我的绝色女友是县委书记(叶凡梁欢)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我的绝色女友是县委书记(叶凡梁欢)
权财巅峰：从征服美女县长开始(林峰王海)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结免费权财巅峰：从征服美女县长开始林峰王海
权财巅峰：从征服美女县长开始(林峰王海)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权财巅峰：从征服美女县长开始林峰王海
权财巅峰：从征服美女县长开始(林峰王海)小说最新章节_全文免费小说权财巅峰：从征服美女县长开始林峰王海
作精继母重生，小崽子们每天炫肉顾文鸢谢锦晨小说完整版_完结版小说推荐作精继母重生，小崽子们每天炫肉(顾文鸢谢锦晨)
作精继母重生，小崽子们每天炫肉顾文鸢谢锦晨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作精继母重生，小崽子们每天炫肉(顾文鸢谢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