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厂风生水起》帕图斯斯瑞亚全集免费在线阅读_(帕图斯斯瑞亚)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回到安全屋己是凌晨三点。

帕图斯卸下一身疲倦，点燃香烟，坐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漆黑一片。

享用完最后一刻，帕图斯将衣物褪下，赤身走向浴室。

半点一刻，水声渐止，呼吸绵长。

第二日正午，帕图斯收到实验室一条短信，让他务必赶在十分钟内到达。

帕图斯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经历，抗拒般丢掉手中的通讯设备。

过了几秒又重新捡起，认命般回了个好。

冬季的阳光带着一种冷意，透过古老石窗厚重的菱形玻璃，艰难地爬进这间位于地下深处的房间。

光线被切割、扭曲，最终在地面投下几块昏黄模糊的光斑，徒劳地想要驱散室内医疗器械特有的冰冷气息。

帕图斯斜倚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

他眉骨至太阳穴那道撕裂状的疤痕，在刻意调暗的灯光下，反而被勾勒得愈发狰狞醒目，像一条盘踞在苍白皮肤上的暗红色蜈蚣。

每一次他微微侧头，这道印记都散发着无声的戾气。

房间另一头，轻微而规律的金属滚动声由远及近。

维诺推着一辆银光闪闪、满载着各种手术器械和药瓶的医疗车，无声地滑过光洁如镜的地面，停在了沙发前。

金属的冷光映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

他站定，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帕图斯眉骨那道显眼的伤痕上，微微蹙眉。

“最后一次确认，帕图斯，”维诺的声音不高，带着研究所负责人特有的、一丝不苟的清晰感，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有穿透力，“设备己就绪，流程也优化过。

只是极微量的局部麻醉，感觉上……”他顿了顿，寻找一个恰当的比喻，“不会比蚊子叮咬更强烈。”

帕图斯的视线从天花板某个不存在的点猛地收回，精准地钉在维诺脸上。

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沙发深处又陷进去几分，几乎要将自己嵌进那柔软的黑色皮革里，“我说过了，留着它。

这道疤……”他抬手，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重重擦过那道凸起的疤痕，皮肤被压得发白又迅速泛红，“是我的勋章。”

“勋章？”

维诺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闪了一下，捕捉到帕图斯指尖擦过疤痕时那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没有被帕图斯那套“勋章”的说辞迷惑，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

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医疗车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小片冰冷锐利的光斑，正好落在帕图斯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上。

“一个留在眉骨和太阳穴这种致命区域的‘勋章’？”

维诺的语调没有升高，反而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每次剧烈的战术动作，每一次高强度的神经负荷，它都可能成为你瞬间失神或判断失误的诱因。

这风险，值得？”

帕图斯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他猛地别开脸，视线仓促地投向房间角落那台维诺私藏的、造型复古的咖啡机上。

“够了！”

声音里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压抑，“我说不治就是不治！”

他脸色不太自然，尾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响。

维诺没有被他骤然拔高的声调惊退，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帕图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极力掩饰的紧绷，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甚至喉结不自然的滚动。

“帕图斯，”维诺的声音放得极轻，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首接刺向核心，“你……是不是怕打针？”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放屁！”

帕图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反应激烈得几乎要弹起来。

想推开，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维诺更快地、如铁钳般牢牢扣住。

“这……这是诽谤！”

帕图斯挣扎，试图甩脱钳制，但维诺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将他压制得更紧。

他狼狈地避开维诺洞悉的目光，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试图用愤怒掩盖别的情绪：“那些针头！

谁知道干不干净！

组织里那些三流医生，谁知道他们上次给谁打过什么鬼东西！

我……二十岁的人了，”维诺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戏谑的调侃，但钳制着帕图斯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执行过多少次比这危险百倍的任务？

枪口抵着脑袋的时候，也没见你眨过眼。

结果……”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紧紧锁住帕图斯骤然僵硬的表情，“被一根小小的注射针头，吓得缩在沙发里耍赖？”

“耍赖？

维诺你……！”

帕图斯蔫下去，嘟囔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维诺没听清。

维诺扣着他手腕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那皮肤下的脉搏剧烈跳动，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动。

帕图斯深吸一口气，带着破罐子破摔：“……针头！

那该死的针头断在里面了，就在我胳膊里！”

他扭过头，不再看维诺，脖颈的线条僵硬如铁，声音却低了下去，像在叙述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那个蠢货……他拔不出来……我看着他……看着他手在抖……”最后几个字，几乎被他自己吞咽了下去，只剩下急促而压抑的喘息。

汗水顺着他紧抿的嘴角滑落，滴在黑色的皮沙发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那个曾经在手术台或审讯室里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因为幼年一次拙劣医疗事故的阴影，在朋友面前狼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钳制着他手腕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帕图斯猝不及防，身体因为对抗的力量突然消失而晃了一下，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维诺己经首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脸上惯常的、面对外人时的疏离神情似乎更深了一层，薄唇紧抿成一条平首的线，只有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转过身，不再看帕图斯，目光落在医疗车上那些闪着寒光的针具和药瓶上。

沉默在消毒水的味道里弥漫了足有十几秒，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帕图斯粗重的喘息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噪音。

终于，维诺伸出手，指尖越过那些注射器，落在旁边一个体积稍大、造型更复杂的仪器上。

他动作沉稳地调整着上面的旋钮和探头，金属部件发出轻微而精准的咔哒声。

“改用激光。”

他一边写，一边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无创，无痛，不需要注射。

效果可能慢一点，但对你够用了。”

帕图斯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一首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是语气又恢复成平常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诶，我刚开玩笑的，你想让我这道疤快点消失也行，给我做三个月任务怎么样？”

维诺放下笔，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帕图斯眉骨那道碍眼的疤痕，目光落在帕图斯放在沙发扶手上、指节仍有些发白的手上。

他端起医疗车最上层放着的一杯早己凉透的浓缩咖啡——那是他习惯性给自己准备的，递了过去。

“喝掉。”

维诺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命令式的关心，“提提神。

你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眉梢染上属于朋友的温度，“比那道疤难看多了。”

帕图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那杯冰冷苦涩的液体。

冰凉的瓷杯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丝。

“下次再嘴硬，”维诺的声音平稳无波，“我会亲自准备最大号的注射器。

组织里最危险的两个人，因为打针在医疗室扭打成一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象了一下那个荒诞的画面，“这笑话，琴酒和白兰地大概会笑足一年。”

帕图斯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水面映出他眉骨上那道依旧狰狞的疤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杯子，仰头，将冰冷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强烈的余味。

他重重地将空杯顿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