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狠狠抽在幽州残破的城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嘶鸣。五日前,
这座前朝北境最后的堡垒,在“血狼”萧震雷霆般的攻势下轰然陷落。此刻,
城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气味,残余的抵抗早已被碾碎,
唯有零星的惨叫和胜利者粗野的狂笑刺破死寂。萧震勒马立于幽州节度使府邸的废墟前。
玄甲重铠覆满血污冰渣,头盔下的面容犹如刀劈斧凿,唯有一双眼睛,沉冷如万年寒潭,
映着冲天火光。他身后,是沉默如铁的玄甲骑,马蹄践踏着破碎的匾额和冻僵的尸体。
“将军,府内……已肃清。”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只是后院……”萧震眉峰未动,只抬了抬手。副将立刻噤声,玄甲骑潮水般分开。
他翻身下马,沉重的战靴踏过染血的石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亡魂的脊背上,
走向那片唯一未被烈焰彻底吞噬的庭院。院中积雪盈尺,
一株虬劲的老梅竟在酷寒中绽出零星惨白的花。梅树下,跪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素白的孝服刺目地铺在雪地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垂落,遮住了面容。她怀中紧抱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青铜吞口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青芒。她面前,是几具被斩得不成人形的尸骸,
血早已凝成暗红的冰。那是她的父兄,前幽州节度使赵崇及其子嗣。风卷起雪沫,
拂开她颊边的乱发。萧震的脚步停在三步之外。她抬起了头。那一瞬,
呼啸的寒风、远处的哀嚎、乃至身后千军万马的存在感,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萧震的视线撞进了一双眼睛里。那不是恐惧,不是哀恸,更不是乞怜。那双眸子极黑,
深不见底,映着雪光与火光,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玉石俱焚的平静。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能焚毁一切的熔岩。这眼神,竟让屠城灭族也未曾眨眼的萧震,
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赵氏女?”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金铁摩擦的质感,打破了死寂。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素衣孝服在寒风中飘荡,更显得身形单薄如纸。她怀中的青铜剑微微抬起,剑尖斜指地面,
一个防御的姿态,脆弱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萧震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青铜剑上。
剑鞘样式古朴,与他腰间悬着的那柄玄铁重剑的剑鞘,竟有七分神似,
仿佛出自同一匠人之手,只是材质迥异。这微妙的联系像一根无形的线,
轻轻扯动了他冷硬的心弦。“放下剑。”他命令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依旧沉默,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里面没有恨,
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和深处一点灼人的星火。两人在漫天风雪中对峙,时间仿佛凝固。
萧震身后的副将握紧了刀柄,空气绷紧如弦。良久,萧震忽然动了。不是拔剑,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柄随他征战四方、饮血无数的玄铁重剑。
沉重的剑身带着寒意,被他随意地插在脚旁的积雪中。然后,他竟向前踏了一步,
距离她怀中的青铜剑尖不过咫尺。“幽州已破,赵氏已亡。”他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你的命,在我一念之间。”她依旧沉默,
握剑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旋即又归于死寂的冰冷。“但我不杀你。
”萧震的目光掠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落在她怀中那柄与他的剑仿佛有着隐秘联系的青铜剑上,“你,跟我走。”这句话,
石破天惊。副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主将的背影。玄甲骑中亦传来压抑的骚动。不杀?
还要带走?这无异于在狼群中放入一只羔羊!赵清漪——这前朝贵女的名字,
此刻在她心中早已随着父兄一同死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为何?
”萧震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柄仿佛双生的剑上,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深处飞快闪过,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宿命的意味,“你的剑,认得我的剑。”风卷起积雪,扑打在脸上。
赵清漪看着眼前这尊仿佛由铁与血铸成的杀神,
看着他身后那片地狱般的焦土和沉默如山的玄甲骑。怀中的青铜剑冰冷刺骨,
父兄的血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腥气。求死,易如反掌。活着,为复仇而活?这念头如同毒蛇,
瞬间噬咬了她早已麻木的心脏。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手中的青铜剑。
剑尖无力地抵在雪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再次看向萧震。这一次,
那深潭般的眼底,
清晰地燃起了一点幽冷的、淬毒般的火焰——那是仇恨与某种决绝交织的光芒。萧震读懂了。
他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知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身,不再看她,
只留下一句冰冷如铁的命令:“带上她。”副将迟疑地上前。赵清漪没有反抗,
任由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军士粗鲁地将她架起。青铜剑被夺走,扔在雪地里。
在离开那个染满至亲之血的庭院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梅虬枝上,
一点惨白的花瓣在风中颤抖,旋即被席卷的雪沫彻底吞没。
萧震的“血狼府”坐落在汴梁城最森严的角落,与其说是府邸,
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堡垒。高墙深垒,哨塔林立,玄甲卫士如同沉默的雕塑,日夜巡视。
这里没有寻常权贵府邸的丝竹管弦、莺歌燕舞,
只有冰冷的铁器、肃杀的军令和弥漫不散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汴梁的勋贵们私下议论,
踏入血狼府,如同踏入一头蛰伏凶兽的巢穴。赵清漪被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墙极高,
唯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可供出入,门外永远守着两名目不斜视的玄甲卫。
院中只有几间朴素的屋舍,一口枯井,再无他物。没有仆役,
每日的饭食由一个哑巴老仆按时从铁门下方的小洞送入。
她成了这座铁血堡垒中最奇特的囚徒。萧震从未踏足这个小院,仿佛遗忘了她的存在。然而,
赵清漪知道,那双沉冷如寒潭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暗处注视着她。她的青铜剑被收走,
连同她所有的过往,一同锁在了这座高墙之内。她像一株被强行移栽的梅树,根须断裂,
暴露在凛冽的风中,只能依靠着内心那点幽冷的恨意,汲取活下去的养料。
日子在死寂中流逝。直到一个雪夜。沉重的铁门外传来开锁的哗啦声,
打断了赵清漪枯坐的冥想。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风猛地灌入。
萧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
他径直走进屋内,带来一股室外的严寒和浓重的酒气。屋内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光线昏黄摇曳,将他轮廓分明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兽。
赵清漪坐在冰冷的床榻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萧震停在屋子中央,沉默着。他解下沉重的大氅,
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紧束的玄色劲装。他一步步走到赵清漪面前,
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他身上一种独特的、冷铁与皮革的气息。“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比平日更低沉,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赵清漪终于抬起眼。昏黄的灯光下,
她看到萧震素来冷硬如冰的脸上,竟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也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痛苦的情绪,像困兽的挣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俯视着她,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赵清漪沉默以对。“十年前的今天,
”萧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痛苦之色更浓,
“萧家满门七十二口,被缚于朔州城头!赵崇!”他猛地吼出她父亲的名字,
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你的好父亲!亲自监斩!我那年仅八岁的幼妹…就摔死在我眼前!
”他猛地向前一步,带着浓重酒气和巨大压迫感的身躯几乎贴上赵清漪。
他有力的手猛地攫住她纤细的下颌,迫使她完全仰起头,迎视他眼中翻腾的血色风暴。
那力道大得让她下颌生疼。“看看我!”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试图从这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找到恐惧或忏悔,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以及深处那点永不熄灭的幽火。这彻底的漠然,比任何咒骂都更尖锐地刺痛了他。
一股夹杂着暴戾、痛苦和某种无法言说的绝望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
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吻住了她的唇!那不是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和标记。
冰冷、粗暴,充满了血腥气和铁锈味。赵清漪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她瞳孔骤缩,身体僵硬如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屈辱和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反抗、撕咬!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的尸骸、幽州城冲天的火光、玄甲骑踏破家门的铁蹄……一幕幕惨烈景象在她脑中疯狂闪现。
她死死咬住了牙关,将那几乎喷薄而出的反抗和嘶吼硬生生压了回去!
身体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却最终没有动。她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冰冷而暴虐的气息侵入口腔,任由那铁钳般的手在她下颌留下青紫的指痕。
唯有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泄露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滔天恨意。
萧震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怀中身体的僵硬和冰冷,唇齿间毫无回应的死寂,
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燃烧的怒火和痛苦上。他尝到了她唇上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
也感受到了她身体深处那无声的、却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烈焰。这恨意,
竟奇异地与他心中那积压十年的血海深仇产生了某种扭曲的共鸣。他猛地松开了她,
踉跄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雪,唇上一点刺目的嫣红,
下颌的指痕清晰可见。她像一尊被亵渎的玉像,冰冷、脆弱,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的美丽。萧震胸膛剧烈起伏,
酒意和那突如其来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冲动渐渐退去,
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他什么也没说,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混杂着懊恼、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隐晦的痛楚。然后,
他猛地转身,抓起地上的大氅,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屋子,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落锁声在死寂的雪夜里格外刺耳。寒风卷着雪沫从门缝钻入。赵清漪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良久,才缓缓睁开眼。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分迷茫,
只剩下淬了毒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她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擦拭着被蹂躏过的嘴唇,
直至唇瓣红肿破皮。下颌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的屈辱。她走到冰冷的铜盆前,
舀起刺骨的雪水,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擦洗着脸颊和嘴唇,皮肤被搓得通红,
仿佛要洗掉那沾染上的、属于仇人的一切气息。昏黄的灯光下,
她看着铜盆里自己扭曲的倒影,那倒影的眼中,燃烧着两簇幽冷的鬼火。那一夜,
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刻在两人之间。之后的日子,萧震依旧未踏足小院,
但那无形的锁链似乎收得更紧了。然而,变化悄然发生。初春的某个午后,
哑巴老仆送来的不再是简单的食盒,还有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赵清漪打开,
里面竟是她的青铜剑,剑身被仔细擦拭过,寒光湛然。一同送来的,
还有几匹素雅的锦缎和一些女子用物。没有只言片语。她抚摸着冰冷的剑身,
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眼中毫无波澜。又过了些时日,萧震偶尔会命人传她。不是在书房,
便是在演武场旁的回廊。他处理军务时,她便沉默地立在一旁,像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
他练剑时,凌厉的剑气卷起尘土,她便远远地看着,眼神空洞。他极少同她说话,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深沉难辨,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古器。一次,
他在书房处理北境军报,眉头深锁。赵清漪垂眸静立,
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摊开的简陋舆图一角,
一处标记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前朝废弃的一条密道,她幼时曾随父亲走过。
“此处标注有误,”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久未言语如同锈住的机括,
“旧密道因三年前地动,入口已塌陷过半,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且上方岩层极脆,
不宜通行大军。”萧震执笔的手一顿,猛地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锐利如鹰隼,
带着审视和探究。赵清漪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萧震没有追问她如何知晓,只是沉默片刻,提笔在舆图上做了修改。自那以后,
书房里偶尔会响起她极简短的、关于北境地理或前朝旧制的补充。她的声音始终冰冷,
提供的信息却往往关键。萧震听着,不置可否,只在行动中悄然采纳。夏末,萧震奉诏入宫。
归来时,玄甲重铠上竟带着一道不深不浅的刀痕,虽未伤及要害,血迹却已染红了一片肩甲。
府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无人敢近前。御医被匆匆召入书房。深夜,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赵清漪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了进来。烛光下,萧震赤着上身坐在榻边,
肩头裹着厚厚的白布,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御医和侍从早已被他屏退。看到她,萧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赵清漪将药碗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浓烈的苦涩药味弥漫开来。“御医开的药,
加了双倍的黄连和穿心莲,”她声音平淡无波,“将军若嫌不够苦,灶上还有半罐。
”萧震的目光从药碗移到她毫无表情的脸上。那冰冷的话语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嘲讽。
他忽然嗤笑一声,端起碗,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浓黑粘稠的药汁滑过喉管,
带来火烧火燎般的苦涩,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放下空碗,他看着赵清漪转身欲走的背影,
忽然开口,声音因药力而带着一丝沙哑:“为何?”赵清漪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将军若死,”她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也该死在我手里。”说完,径直离去,
没有半分停留。萧震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
口中残留着穿心蚀骨的苦涩,唇边却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复杂、近乎自嘲的弧度。
烛火在他深沉的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晦暗难明的光影。时光如汴河之水,
在权力的旋涡和无声的暗涌中流过五年。当年的囚徒,已成了血狼府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赵清漪依旧住在那个偏僻小院,行动范围却大了许多。
萧震的书房、府库、甚至议事厅的外廊,都时常见到她沉默的身影。她从不主动开口,
只有在萧震问及某些极隐秘的旧事或北境细节时,才会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往往直击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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