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像无数根钢针在扎，林默猛地踩下刹车，
出租车在积水的路面上滑出半米远。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照片里苏晚穿着白色婚纱，
笑靥如花，挽着的男人西装革履，正是海城地产新贵顾明轩。“师傅，麻烦掉头。
”林默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湿冷，指节因为攥紧手机泛白。后视镜里映出他狼狈的脸，
胡茬青黑，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三天前他还在菲律宾的雨林里执行护卫任务，
接到的却是苏晚与别人的婚讯。出租车刚停在铂悦酒店门口，
林默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拽回现实。
屏幕上跳动的“秦叔”二字让他心头一紧——秦叔是苏家的老管家，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小默，你快回来！小姐她……”秦叔的声音混着电流的滋滋声，突然被一声尖叫截断。
林默踹开车门冲进雨幕，酒店旋转门里正传来玻璃杯碎裂的脆响。他拨开围观的宾客，
看见苏晚跌坐在地，白色婚纱的裙摆上溅着红酒渍，而站在她面前的顾明轩，
正攥着一个服务生的衣领怒吼：“谁让你把这杯酒端过来的？
”“是……是这位先生让我转交的。”服务生颤抖着指向宴会厅角落。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转身离开，袖口露出半截蛇形纹身。
这个图案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脑海——三年前在东南亚绑架苏晚的绑匪，
手腕上就有同样的印记。“苏晚！”林默冲过去将她扶起，婚纱的蕾丝蹭过他虎口的旧疤，
那道疤是当年为了护她留下的。苏晚抬起泪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林默？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地抓住他的袖口，“刚才那杯酒……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东西。
”顾明轩这时才注意到林默，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是谁？这里是私人宴会，请你出去。
”“我是她的保镖。”林默将苏晚护在身后，
目光扫过顾明轩胸前歪斜的领结——真正注重仪态的人，不会在婚礼中途让领结散开。
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闪烁两下，全场陷入黑暗。尖叫声此起彼伏中，
林默迅速将苏晚按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头顶传来子弹穿透吊灯的脆响，
碎玻璃像冰雹砸在他背上。“跟我走！”林默拽着苏晚往紧急通道跑，
婚纱拖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跑到安全出口时，他回头看见顾明轩正站在原地打电话，
嘴角似乎还噙着笑。雨还在下，林默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苏晚。她的肩膀在发抖，
突然抓住他的手问：“三年前你突然消失，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三年前他确实查到顾明轩与绑架案有关，正要告诉苏晚时，
却被神秘人设计卷入一场跨国纠纷，不得不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却没想到危险从未离开。“先离开这里再说。”林默打开消防栓，扯出水管砸碎后窗，
“抓紧我。”苏晚的指甲掐进他的胳膊，这熟悉的痛感让林默恍惚回到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也是这样带着她逃亡，只不过最后他选择了放手——他收到匿名邮件，
说只要离开苏晚，就能保她平安。两人刚翻出酒店后墙，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默将苏晚推进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自己转身迎上去。三个黑衣人已经堵住去路，
为首的正是那个有蛇形纹身的男人。“林默，好久不见。”纹身男舔了舔嘴角，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林默摆出格斗姿势，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把枪，
却在入境时被暂扣了。“当年让你们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幸运。”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林默侧身躲过，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骨。他余光瞥见苏晚正悄悄往停在路边的车挪动，
刚要喊她小心，就被另一个黑衣人缠住。混乱中，他看见顾明轩的车从酒店后门驶出，
副驾驶座上似乎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就在这时，
苏晚突然尖叫一声——她脚下的高跟鞋崴了，摔倒在车边。林默猛地发力挣脱纠缠，
扑过去将苏晚抱起来塞进车里。发动汽车的瞬间，他看见后视镜里纹身男正举着枪瞄准。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中，子弹击穿了后车窗。“他们为什么要杀我？”苏晚蜷缩在后座，
婚纱上的碎钻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林默转动方向盘避开迎面而来的卡车：“因为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他突然踩下刹车，
“三年前你说顾明轩能帮苏家度过危机，现在看来，那根本是场骗局。
”车窗外闪过苏家庄园的铁艺大门，林默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开的那个清晨，
苏晚站在这扇门前对他说：“林默，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她手里捏着顾明轩送的限量版香水，而他刚从黑市赚回给她母亲治病的钱。
“秦叔怎么样了？”苏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秦叔电话里的尖叫，猛打方向盘冲向庄园主楼。客厅的落地窗碎了一地，
秦叔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半张撕碎的照片。林默蹲下身将照片拼起来，
上面是年轻时的秦叔和一个陌生男人，背景是苏家的老仓库。“这是谁？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是我外公的保镖，三十年前失踪了。”她突然抓住林默的手腕，
“我知道他藏在哪！小时候我在仓库阁楼见过他的日记！”两人冲进后院仓库时，
阁楼的木板正在吱呀作响。林默推开门，看见顾明轩正翻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旁边站着那个戴墨镜的女人。“真没想到苏老爷子还有这种秘密。
”顾明轩笑着将日记扔在地上，“当年挪用公款的根本不是你外公，而是这位沈女士的父亲。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与苏晚相似的眉眼：“我母亲是苏家的私生女，
这本日记能证明我才是苏家真正的继承人。”林默突然明白过来。
蛇形纹身的帮派帮顾明轩伪造证据，侵吞苏家财产，而苏晚的存在成了最大的障碍。
三年前的绑架是警告，今天的婚礼则是为了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秦叔发现了你们的计划，
对不对？”苏晚的声音发颤，眼泪砸在日记本上晕开墨迹。
顾明轩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可惜他说得太晚了。”枪响的瞬间，林默将苏晚扑倒在地。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横梁上。他翻身踹掉顾明轩手里的枪，两人扭打在一起。
阁楼的地板突然断裂，他们双双摔进下层的储藏室。林默挣扎着爬起来，
看见顾明轩被压在掉落的铁架下，腿上插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捡起地上的日记，扉页上写着“致吾爱晚晚”，
字迹与他送给苏晚的第一封情书如出一辙。“因为我嫉妒你！”顾明轩咳出一口血，
“凭什么你这种保镖能得到她的青睐？”他突然笑起来，“你以为苏晚真的爱你吗？
当年她为了让你离开，可是亲手把你的行踪卖给了绑匪。”林默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晚，她的脸色比婚纱还要白。“是真的吗？
”苏晚的眼泪汹涌而出：“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让你离开海城……我没想到他们会伤害你。
”她突然捂住脸，“那天在医院，医生说我妈需要立刻手术，顾明轩说只要我配合，
他就承担所有费用。”储藏室的灯泡闪烁两下，林默突然想起三年前收到的匿名邮件，
发件地址正是市中心医院的公共邮箱。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他们的算计里。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林默看着顾明轩被抬上救护车，看着沈女士被警察带走。
苏晚站在晨光里，婚纱的裙摆沾满污泥，像朵被暴雨摧残过的白玫瑰。“你还会走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林默将那本日记塞进她手里：“秦叔醒了会需要人照顾。
”他转身走向警车，背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还有，我已经不是保镖了。”三个月后，
林默在菲律宾接到苏晚的电话。她说秦叔醒了，苏家的产业正在逐步收回，
而她考取了保镖资格证，正在保护一位重要的商业客户。“林默，
”她的声音带着海风的气息，“我现在终于明白，真正的保护不是把对方护在身后，
而是让她有能力站在阳光下。”林默望着远处海平面上跃出的朝阳，突然笑了。
他想起三年前在雨林里为苏晚挡刀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在他耳边说：“林默，
等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就换我来守护你。”手机里传来苏晚轻笑的声音：“对了，
我客户想请位经验丰富的护卫，你有没有兴趣？待遇从优哦。”林默握紧对讲机，
对那头的同事说了句“我要休假”，然后对着手机说：“地址发过来，我马上到。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新配的手枪，枪套上刻着两个小字：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