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自大唐的“喂”
陆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愈发浓重。
“‘喂’？
这是何种称谓？
听你口音，不似京畿人士。
你究竟是谁？
隶属何部？
此镜又是从何而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唐风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宕机。
他下意识地环顾自己狭小而出租屋，墙上贴着电影海报，桌上是泡面桶和笔记本电脑。
这一切现代化的陈设，与手机屏幕里那个古朴威严的世界形成了强烈的、超现实的对比。
这不是游戏，也不是恶作剧。
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疯长：难道……这部手机，真的连接到了……唐代？
唐风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他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我……我叫唐风，是个厨子。
这里是……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番话像个疯子。
果然，视频对面的陆远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明显不悦。
他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派胡言！
装神弄鬼！
本官没时间与你这等宵小之辈消遣。
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本官上报内侍省，查你个底朝天！”
说罢，陆远似乎就要切断通话。
“等等！”
唐风急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知道，一旦这次通话结束，这个匪夷所思的奇遇可能就永远消失了。
他必须证明自己！
可怎么证明？
说未来的历史？
万一说错一个字，或者因为蝴蝶效应，历史早己不同，那更是百口莫辩。
电光火石之间，唐风的目光扫过桌角的一本《食品安全知识手册》。
一个念头闪过！
“陆大人！”
唐风稳住心神，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御膳房最近遇到了一个***烦！
是不是有一批从江南运来的鱼干，在路上受了潮，表面泛起了青绿色的霉斑？
你们不敢用，又不敢扔，因为那是给贵妃娘娘备的食材，对不对？”
这话一出，视频那头的陆远瞳孔猛地一缩！
他原本准备挥袖切断通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那份官方式的威严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唐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件事是御膳房的绝密！
那批名贵的钱塘江鲥鱼干，因为今年梅雨季格外漫长，船运途中防护不当，确实受了潮。
此事一旦被贵妃知晓，御膳房上下几十号人，从他这个员外郎到下面的烧火太监，谁都脱不了干系。
他正为此事焦头烂额，食不下咽。
而眼前这个口音古怪、言语疯癫的“厨子”，竟然一语道破！
唐风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是他刚才在APP的“御膳房日志”里看到的一条记录，上面写着“陆员外为江南贡鱼受潮一事忧心”。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加码：“大人，那种青绿色的霉斑，我们称之为‘霉菌’。
它会产生毒素，人吃了会呕吐、腹泻，甚至有性命之忧。
所以，这批鱼干，绝不能给贵妃娘娘吃！”
“废话！
此等道理本官岂能不知！”
陆远厉声喝道，但语气中的底气明显不足。
他烦恼的正是这一点，鱼干不能用，可若是首接禀报损耗，贵妃怪罪下来，他同样担待不起。
“但是，”唐风话锋一转，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我有办法补救。”
陆远眼神一凝：“你有办法？”
“对。”
唐风看着手册上的知识，组织着语言，“首先，你们需要用高度的烈酒，比如‘烧刀子’之类的，仔细擦拭鱼干表面，可以杀死大部分霉菌。
然后，用流动的清水反复冲洗。
最关键的一步，是利用醋，就是你们酿的米醋，加上一些辛香料，比如花椒、茱萸，一起重新腌制，利用酸性来抑制毒素和异味。
最后，再用风干或熏烤的方式彻底干燥。”
这一套“杀菌、清洗、酸处理、再干燥”的流程，完全是现代食品安全处理的逻辑，但唐一说得深入浅出，用的都是唐代能理解的名词。
视频那头的陆远，从最初的震惊，到怀疑，再到凝神倾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本身就是大厨出身，对食材处理的门道一清二楚。
唐风所说的法子，虽然闻所未闻，但细细想来，竟似乎颇有道理。
烈酒杀腐，酸醋去腥，都合乎“食性相克相生”的古理。
“此法……当真可行？”
陆远的声音己经没了之前的威严，多了一丝急切的求证。
“***不离十。”
唐风自信地说道，“而且，用醋和香料重新炮制过的鱼干，会别有一番风味，说不定比原来的味道更让贵妃娘娘惊喜。
大人不妨一试？”
视频里，陆远沉默了。
他盯着唐风，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这个自称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神秘厨子，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地说道：“好……本官暂且信你一次。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按你说的法子处理。
若事成，本官欠你一个人情。
若不成……”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你叫唐风，是吧？”
陆远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你那‘海市蜃楼镜’先别关，三日后，本官再联系你。”
说罢，不等唐风回应，视频画面便“啪”地一下中断了。
手机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年的对话，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唐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
他瘫坐在椅子上，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个安静的《大唐御膳房》APP图标，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迷惘，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世界，似乎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匪夷所思的大门。
而门后，是盛唐的烟火，和一群传说中的御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