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操作台上敲击着，执行周教授的命令。
我看着屏幕上那道孤独的曲线。
保密协议，最高级别的封锁指令。
只为这一年一度、持续不到十分钟的信号。
为什么?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2
脑子里，响起前几天聚餐时，同事的嘲笑声。
李伟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胆子。
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个机器人一样。
周教授就喜欢他这样的，听话。
……
听话。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一个荒唐的、疯狂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我心底钻了出来。
如果我回应了织女，会怎么样?
就当是……给神话发条短信。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它烧灼着我的理智，让我的血液开始升温。
我看了一眼张哥，他正埋头处理数据，没看我。
我悄悄把椅子滑到角落的备用终端前。
这是紧急情况下的备份系统，拥有独立的发射权限，能绕过周教授设置的防火墙。
我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
干了。
我打开了备用阵列的后台权限。
我调出了发射协议，最大功率定向广播。
我在代码编辑器里，一行一行地敲下了质数序列。
2,3,5,7,11,13……
这是宇宙的通用语言。
然后，我调出了人类 DNA 的简化双螺旋结构图。
下面，我标注了它的名字。
人类。
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鼠标的光标在执行按钮上，微微颤抖。
李伟，你干嘛呢?张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吓得浑身一颤。
没……没什么，系统有点卡，我用备用机清一下缓存。我没敢回头。
哦，快点弄，弄完把今天的事件报告写了。
好。
脚步声远去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能再犹豫了。
我闭上眼，点了下去……
3
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面前的所有屏幕，无论是主控台还是备用终端，在那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纯粹的、虚无的白色。
不是雪花点，不是信号中断。
是白。
像一张无穷无尽的白纸，覆盖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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